◎陳清白 律師
據媒體報導，總統府總統辦公室前諮議吳尚雨、民進黨前黨工邱世元、黃取榮、國安會祕書長吳釗燮的前助理何仁傑等人，因涉嫌共諜案陸續被收押禁見，消息一曝光，各界譁然。
原來，小時候我們經常聽到的一句話：「小心匪諜就在你身旁」，不只是宣傳口號，而是確確實實存在的生活日常。
「間諜」，簡單的定義，是指潛入敵對勢力或競爭對手，從事秘密刺探情報，或是進行破壞活動工作，以使效力的一方獲利的人。它歷來有許多不同的稱呼，古時候叫「細作」，現代人叫「內鬼」，國民黨叫「匪諜」，共產黨叫「國特」，香港的電影叫「無間道」。
間諜這個行業，早在紀元前五世紀的戰國時代，就已經存在，最有名的女間諜，就是歷史上位列中國四大美女之首的西施。
話說西元前四九六年，吳王闔閭想要併吞越國，於是發兵攻打，準備一舉殲滅，完成霸業。但人算不如天算，在檇李（今浙江嘉興縣）之戰，吳王中了毒箭，傷重不治。闔閭死後，由兒子夫差繼承王位。夫差為了報殺父之仇，勵精圖治，富國強兵，兩年之後，即西元前四九四年，大敗越王勾踐於夫椒（今江蘇省吳縣）。
越王兵敗被俘，如何處置，吳國內部，意見分歧。鷹派的一方，以伍子胥為首，主張斬草除根，殺掉勾踐，把越國併入吳國的版圖，永絕後患。另一方為鴿派，以伯嚭為主，建議饒勾踐一命，只要把越國變成吳國的附庸即可。這兩派所提出的理由都很充分，但最終伯嚭一方獲勝，吳王夫差允許越國繼續存在，但越王勾踐必須留在吳國當人質。
勾踐的命運一下子從天堂掉到地獄，從國王變為奴隸。但可別小看這個奴隸身分，他是勾踐透過關係，花了無數金銀珠寶，賄賂吳國高官伯嚭，才好不容易換來的。
勾踐忍耐的功夫可以登上金氏世界紀錄。他一方面繼續花費鉅資買通伯嚭，幫他在吳王的面前說好話。另一方面，又表現得極為卑微，卑微到有一回吳王夫差病了，勾踐為了表示真心的關切和徹底的臣服，竟然親自去嚐夫差的糞便，並且用唯恐他人聽不到的音量大聲嚷嚷：「據以往經驗，病人的糞便如果是香的，性命就有危險。如果是臭的，表示生理機能一切正常，健康無虞。經我嚐試的結果，大王的糞便是臭的，所以他的病，一定會馬上痊癒。」就這樣，勾踐靠著諂媚和賄賂這兩樣攻無不克的利器，只做了短短三年的奴隸，就在紀元前四九一年，被「縱虎歸山」，回到了越國。走筆至此，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因為，糞便是香是臭，一聞便知，何須入口嚐試呢？
勾踐得到自由後，為了復國，就展開了教科書上有名的「臥薪嘗膽」、「十年生聚，十年教訓」的自強運動。他回國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挑選越國的美女，進獻給吳王夫差，以表示他堅貞不渝的忠心。於是，女特務西施小姐粉墨登場了。
西施，不姓西，而姓施，名叫夷光。夷是平整，光是光滑，所以西施人如其名，長得光潔亮麗，無人能出其右。她世居越國諸暨（今紹興縣諸暨市）苧蘿山下，當時山下有東西兩村，兩村百姓大都姓施，西施住西村，因此得名。另外有位小姐住東村，據說長相很醜，外號東施，「東施效顰」的故事，就是由她而來。
和西施一起被選上的還有一位美女叫鄭旦，兩人比鄰而居，外貌不相上下，每天一起到江邊去洗衣服，交情深厚。
西施與鄭旦被選上後，勾踐賦予了她們重要的任務，那就是去當「狐狸精」，專門迷惑吳王夫差，讓他沉迷於酒色，陷入溫柔鄉，以達到荒廢吳國國政的目的。但要當狐狸精可不容易，除了美貌之外，還要有才藝，於是在一連串嚴格的培訓之下，兩位農家女，成了琴棋書畫、笙簫歌舞無不精通的女間諜。六年之後，被送到吳國的首都姑蘇（今江蘇蘇州），正式上班。
電視廣告說「斯斯有兩種」，我說豈止斯斯，男人也有有兩種，一種是好色的，一種是非常好色的。根據我的判斷，夫差應該屬於前者，因為西施、鄭旦入宮後，吳國後宮的佳麗，幾乎都被冷落了，到後來，就連鄭旦也被晾在一旁，唯獨西施得到專寵，歷久不衰。
但說也奇怪，明明鄭旦各方面的條件，都不在西施之下，然而偏偏夫差的眼裡，卻只有西施一人，以致於鄭美人鬱鬱寡歡，最後竟含恨而終。同樣是越國萬裡挑一的美女，西施名垂千古，鄭旦默默無聞，道理何在？莫非真是造化弄人。
夫差為了寵幸西施，用了三年的時間，舉全國之力，大興土木，擴建「姑蘇臺」，規模浩大，橫亙數里，光服侍她的宮女就達一千多人。此外，又建築「春宵宮」、「海靈舘」、「舘娃宮」供宮廷百官及內侍們，飲宴作樂，夜夜笙歌。
館娃宮中有一條走道名為「響屧廊」。走道的地下是空心的，裡頭用大甕填充，上面再用木板舖平，人走在上面會因共鳴而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有點像日本京都「離宮二條城」的大殿裡，為了防止刺客潛入暗殺，而特別設計的「鶯聲走廊」。此外，為了加強音效，西施和宮女們還要穿上一款用木頭挖空，外表長得像荷蘭木屐，名叫「屧」的高跟鞋。「屧」發音同「械」，它和木底的「屐」、木面的「屜」稍微不同。
穿上高跟的屧鞋，在「響屧廊」上跳著舞，那曼妙的身材，翩翩的舞姿，達達的聲響，不由得讓人懷疑，西洋人的「踢踏舞」就是源自於此。
紀元前四八四年，也就是西施送到姑蘇的第二年，吳國和魯國結盟打敗齊國。伍子胥向夫差勸諫：「齊國不過是癬疥之疾，越國才是心腹大患，大王要提防越國入侵，而不是一味的向北方擴張。」但先知不僅是寂寞的，而且也是危險的。最終，夫差因聽信伯嚭的讒言，加上受夠了伍子胥的逆耳忠言，竟然賜劍令伍子胥自盡。伍子胥自刎前，吩咐他的家人：「我死之後，要把我的雙眼挖出來，懸掛在東門上，我要親眼看到越國的大軍，踏平姑蘇。」
伍子胥的話聽起來無比的沉痛，但並未喚醒窮兵黷武的夫差，反而激怒了他。夫差命人把伍子胥的頭顱砍下來，掛在城樓上，再把伍子胥的屍體用皮革包裹好，投入長江餵魚，這就是「鴟夷沉江」這個典故的由來。何謂「鴟夷」？其實，就是古代用來裝酒的皮囊。
紀元前四八二年，也就是伍子胥死後的第二年，越國趁著夫差率軍北上黃池（今河南封邱縣）會盟，吳國國防空虛之際，發動大軍向吳國突襲。夫差接獲戰報，急忙回防，但黃池到姑蘇，直線距離七百多公里，就算急行軍也要走上二十幾天，遠水救不了近火。何況，部隊回到姑蘇，兵疲馬困，根本無力作戰，就這樣，勾踐包圍姑蘇，焚燒了姑蘇城外的姑蘇臺，大火三月不熄。
紀元前四七三年，距姑蘇臺被焚整整十年。十年來，夫差雖有西施為伴，但不圖振作，反而整日徵歌逐色，意志消沉。反觀越王勾踐，秣馬厲兵，愈發奮起。最終，越國發動總攻擊，吳軍潰敗，姑蘇陷落，夫差出逃，後來在陽山被擄。夫差吃了敗仗，但心裡卻還存著一絲希望，他請求勾踐仿俲二十年前的往例，准許吳國降為越國的藩屬，讓他苟延殘喘。但越王勾踐的腦袋沒有進水，他明白「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道理，執意殺掉夫差，一點都沒得商量。吳王見回天無望，心灰意冷，迫不得已拔劍自盡，臨死前，對他的侍衛說：「我死後請用白布覆我面目，我無顏見伍子胥於黃泉之下。」
吳國覆滅，西施行蹤成謎。吳越春秋說：「吳亡後，越浮西施於江，令隨鴟夷以終。」唐朝詩人杜牧根據這個說法，寫了一首「杜秋娘詩」，當中就有「西子下姑蘇，一舸逐鴟夷」的句子，意思是：西施離開姑蘇以後，成為范蠡的情人，隨他泛舟於五湖之上，不知所終。為什麼會有這種說法呢？因為史記記載：「范蠡浮海出齊，隱姓名，自稱鴟夷子。」所以，既是「隨鴟夷以終」當然西施就是作了范蠡的情婦一起遠走高飛了。
上面的說法比較羅曼蒂克，因此，普遍被小說、戲劇所採用。但事實卻很殘酷，因為「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西施至此已無利用價值，為了防止舊事重演，重蹈覆轍，於是，越人仿傚夫差將伍子胥「鴟夷沉江」的手法，也把西施盛以革囊，隨伍子胥到水晶宮做客去了。
民進黨政府被共諜滲透的消息，引來反對黨的一陣嘲諷，說他們口口聲聲要「抗中保台」，卻一直在養共匪。其實，反對黨大可不必如此大作文章。等到有一天換你們執政，敵人照樣會毫不留情的攻入內部，一點都不會跟你客氣。不信的話，回去翻翻書，殷鑑歷歷在目，大陸是怎麼丟的，書上寫得明明白白。
杜聿明在「淮海戰役始末」書中回憶道：「我的作戰計劃為什麼不讓郭汝瑰知道呢？這是因為早在一九四八年春，顧祝同任參謀總長時，我即對顧說過，郭汝瑰與解放軍有聯繫，反對郭任第三廳廳長。」按，國防部第三廳主管作戰，所有的作戰計劃都被共產黨掌握，難怪淮海戰役，國軍會敗得一蹋糊塗。關於郭汝瑰是共諜一事，當時的國民黨高層也不相信，但事後證明，真實不虛。當天下底定時，郭汝瑰自己也承認，他做共諜的時期，領導他的上級是董必武和任廉儒。
除了郭汝瑰，蔣介石的第一愛將，人稱「西北王」的胡宗南，他的機要祕書熊向暉也是匪諜。他潛伏在胡宗南身邊十二年，胡宗南不但對他言聽計從，而且還保薦他赴美留學。日後，熊向暉結婚，蔣經國還當他的證婚人。此外，國防部中將參謀次長吳石、國防部中將高級參謀陳寳倉、國民黨東南軍政公署交際科長聶曦上校，以及中共華東局特派員朱楓等，都是匪諜。以上四人，於一九五零年六月十日，在萬華馬場町刑場，遭到槍決。還有，蔣介石的頭號文膽陳布雷的女兒陳璉是共產黨，黃埔名將李玉堂的妻子陳伯蘭是匪諜，華北剿匪總司令傅作義的女兒傅冬菊，以及他手下的幕僚，幾乎全都是匪諜。
間諜的故事，罄竹難書。他們的存在，反映一個動亂年代的悲哀和不幸，影響所及，不僅關係著邦國社稷的和平安定，也決定了黎民百姓的生死存亡。有鑑於此，該用什麼態度去面對？除非無知或麻木不仁，否則，答案應該是很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