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和和手套國讀後

班順.努安

緣起

  不用上班的週末早上,近午餐時刻,多數人可能正享用著早午餐,此時安仔卻是在診所的候診室等待就診。近日寒流一波接踵而來,患呼吸道疾病的病友增多,耳鼻喉科診所候診室,不時傳來咳嗽聲。不過,安仔今日來到診所,是為了取耳中異物,前一晚沐浴後以棉花棒掏耳朵,棉絮不慎進入耳道,難以取出,只得求助醫師。取異物費時不到3分鐘,卻等上近2個小時。等待的時間總是令人焦慮,每位從事法庭活動的同道,相信必能感同身受。還好,現在有了手機,等待期間滑手機,已成日常。不過,安仔不是一位重度手機使用者,反倒喜歡隨身帶本書,在等待的時光中,隨著文字進入書中情境,反倒能安穩心緒。

  本書的內容、插畫及排版乍看之下猶如童書,令人頓時間神經了好幾條,可以快速地進入書中世界。這本書講什麼呢?簡單地說是藉由女主角瑪莉卡自出生後,所經歷的人生不同階段際遇,有童年時與手足嬉鬧於森林間的歡樂,少年時苦於手工藝考試的青澀,成年後初戀的甜蜜,婚後丈夫亞尼斯因戰亂被徵召,自此離別40年之等待歲月的故事。特別是面對身處被侵占國的殘酷現實,作者卻以輕鬆的筆調描述,令人讀來有淡淡哀愁,卻也能在女主角其他的溫馨生活面中找到溫暖。閱讀完後,似乎也能為一己日常中些許的苦澀,找到一個出口。

戰亂中的一絲溫情

  閱讀到本書最後,發現有作者拉脫維亞的圖文遊記,至此才發現原來書中,女主角生長的國家路普麥吉共和國是以現實世界中的拉脫維亞為藍圖。該國係屬波羅的海三小國之一,位於波羅的海東岸,國土面積約6.4萬平方公里,人口約180-190萬,北鄰愛沙尼亞,南接立陶宛,東部與俄羅斯及白俄羅斯接壤。身為歐盟、北約與歐元區成員國,拉脫維亞以其獨特的波羅的海文化,全國超過50%的森林覆蓋率以及新藝術風格建築聞名。

  書中所說的強大他國-冰之帝國,從歷史脈絡來看,指的應該就是俄羅斯,18世紀時俄國占領了拉脫維亞,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拉脫維亞又被德國占領,戰後拉脫維亞終於在1918年建國。然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蘇聯再次占領了拉脫維亞,直到蘇聯解體後,1991年,拉脫維亞又再次宣布獨立。「手套國」反覆地被占領,述說的正是拉脫維亞真實的處境。

  俗話有「皮之不存,毛將焉。」作為一個被侵占國的子民,身處多年的戰亂中,生活的艱辛可以想像,誠如書中作者的描述,「衷心熱愛唱歌跳舞的路普麥吉人,再也無法唱那些愉快的歌,無法跳那些迷人的舞。連漂亮的民族服飾都不能穿。在冰之帝國的統治下,意味著他們將喪失自我。」此外,戰火延年之國,正值青壯年的男士們,常是被徵召的對象,無法置身於外。即使心存只要惹事就能平安也是一種妄想與奢求。就像書中的描述,「許多人明明什麼壞事也沒做,就莫名其妙地遭殺害。那真的是個恐怖的時代。即使如此,瑪莉卡心裡仍相信亞尼斯不會有事的。他安分守己,沒有做任何虧心事。」不過,最後亞尼斯仍是踏上被徵召之途,開啟一段生死難卜的未來。這令安仔想到,我們身處的社會常有不同派別,常常聽到中立派的說法是「只要不搞事,別人就不會來找麻煩。」但現實可不是這麼單純。更多時候,我們不是因為「做了什麼」才成為目標。而是當對方有其他盤算時,有沒有做什麼其實已不重要了。

  瑪莉卡在亞尼斯離家後,一直在等待中度日,每天仍準備食物,想像亞尼斯會回家吃晚飯。日復一日的動作,這種煎熬與無奈,豈是心中一個「苦」字了得。5年後,瑪莉卡收到一個來自冰之帝國的包裹。裡面包著的是她替遠行的亞尼斯編織的祝福手套,包裹內還附上了一封有著不少錯字的書信。瑪莉卡想像,這封信的寄件人或許查了字典、努力拼湊文字,只為把手套還給她。原本瑪莉卡認為,住在冰之帝國的人每都野蠻又粗魯,以為他們隨便占領其他國家,一定是屬於厚顏無恥之輩。至此,瑪莉卡才發現,原來在冰之帝國,也有和瑪莉卡心靈相通的善心人士。

  書中沒有交待亞尼斯被徵召後的處境,但從這只被寄回來的包裹,留給讀者許多想像。您會選擇相信亞尼斯仍活在冰之帝國,等待和平之日到來,與瑪莉卡團聚?亦或乾脆死了心,當作亞尼斯已亡,重新整理心情過生活?或許有人相愛至深,面對這種死別之事,非親眼所見,不願放下所愛。也有人深信,活著才是王道,將自己打理好,好好過生活才是今世的任務,人生才有意義。這讓安仔想到,兩岸的關係,自國民黨民國38年撤退到臺灣,直至兩岸開放探親,這段不算短的時光,也有不少家庭似乎與書中瑪莉卡處境一般。只能說,和平才是王道。

森林中的簡單快樂心源

  如前所述,拉脫維亞全國有超過50%的森林覆蓋率,一般居民的日常,自然與森林息息相關,作者透過瑪莉卡的角色,在書中描繪許多森林的場景,例如瑪莉卡出生時,其父親與3位哥哥到森林中尋找雲杉作為聖誕樹,準備過聖誕節。瑪莉卡小時候大部分的時間,也是與哥哥們在森林中遊晃

  長大後的瑪莉卡不論是戀愛時期,亦或婚後,都與其愛人相約在森林中,度過他們約會的甜蜜時光。森林中除了樹林外,也有湖泊可供游泳戲水。瑪莉卡與其丈夫亞尼斯常常裝滿一壺白樺樹汁,手牽手地花大約1小時,走到湖邊,經過遼闊的黑麥田,穿越站姿直挺挺的楊樹林道,在途中抄小路,繞進草叢堆裡,宛如置身綠色汪洋中地,穿梭前進。他們一生中沒有蜜月旅行,甚至不曾旅行,閒暇時前往森林散步、游泳、寫詩即是他們的休閒娛樂。好單純的幸福啊!這是安仔的第一個感觸,相較於現今琳瑯滿目,聲色光影的娛樂選項,書中主角的世界,顯然單純許多。由此可見,幸福與否,真正的關鍵,或許與金錢及環境等沒有很大的關連性,重點是身邊的夥伴。就像安仔也有一些朋友,覺得旅行不一定要搭飛機、船舶到很遠的國家,光在臺灣就有許多境,讓人玩不完。俗話說,近廟欺神。人們往往對於身邊的事物,反而容易忽略。

手套是心靈等待的寄託

  路普麥吉共和國被冰之帝國占領期間,禁止唱歌、跳舞、連漂亮的民族服飾都不能穿,唯一慶幸的是因為天氣太寒冷了,所以編織手套並沒有被禁止。手套成為人們傳遞祝福與思念的一個重要工具。

  在路普麥吉共和國,有個重要的規矩,所有孩子年滿12歲,都必須接受測驗,目的是讓孩子學會必要的謀生技巧。男孩與女孩分別有不同的生活智慧需要學習。男孩需要學習做盤子、編籃子,還有順暢釘釘子的技巧。女孩需要擁有紡織、刺繡、做蕾絲及編織手套的技巧。以保存文化的角度而言,這種課程設計不失是一種好方法。不過,隨著科技的進步,是否仍可持續這種教學方式,也是頗令人存疑。不管現實世界為何?作者以手套編織這件事為經緯,描寫瑪莉卡的一生。小時候,喜愛大自然的瑪莉卡花了許多時間在戶外活動,靜不下心來好好學習編織手套這項技藝。到了學校測驗的年紀,依賴奶奶的幫忙,臨時抱佛腳,低空過關。長大後,在偉大愛情的力量下,逐漸精進此項技藝。在丈夫遠行之際,織上一只離別手套為其餞行,等來的卻是一隻骯髒破舊的手套,從此在漫長40餘年的等待中度過人生下半場。在漫長的等待歲月中,陪伴瑪莉卡的是不斷地編織手套,甚至以手套為媒介,結交不少朋友,編織手套是瑪莉卡的精神寄託。安仔以為人生在世,無論如何,總得要有自己的精神寄託,雖說精神寄託種類有百百種,有人選擇宗教,有人選擇某種技藝,無論如何,這是人在低谷時,支撐自己東山再起的一根支柱。每個人都得學會找到自己心中的那只手套啊!

結語

  閱讀完本書,安仔覺得以書中主角的人生劇情來說,人生七十的歲月,有大半光陰都是在等待未歸的伴侶中度過,實令人有些許淡淡愁。不過,作者以拉脫維亞為背景國,倒是引發安仔的好奇心。或許有一天,親臨造訪該國,體驗書中描述的場景及工藝文化等,開啟另一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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